建筑师在做什么86 | 宋晔皓:乡土材料迷人至极

编辑: 张远博 | 2015-04-03 19:05 | 分享  

 采访时间:2015年3月

 

宋晔皓,工学博士,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清控人居素朴工作室(SUP Atelier)合作主持建筑师。他的主要研究方向为可持续设计及其理论研究,并坚持把可持续设计的原则贯彻在其项目实践之中。同时,他把工地的实践融入教学之中,达到了教学相长的良好效果。参数化设计给他带来的思考是:设计工具的发达和变化,会给设计带来什么。他认为这种发展也许宣告着全民建筑师时代的到来。他最喜欢的课程是历史课,他认为建筑必须依托于一个更为宏大的时代,在整个世界面前,建筑不过沧海一粟。

 

有方:最近在做的项目是哪些?

宋晔皓:最近在做的项目有清华大学就业中心与南区学生食堂项目以及贵安新区清华—BRE生态创新园区示范项目。

 

▲清华大学南区学生食堂平面图

 

▲清华大学南区学生食堂建造现状

 

有方:和过往比,最近做的项目有哪些新的思考或尝试?

宋晔皓:惭愧,没有特别新的思考:坚持做可持续设计;坚持通过设计解决常人以为需要通过技术解决的问题;如果技术的采用不可避免,坚持通过设计,让技术表达贴近生活。无论怎样,都要通过设计,使房子尽量的美,尽量的便捷易用,尽量的经得起推敲。

自然通风、天然采光、雨水利用、可持续材料是我的最爱。或者另一种表述:如何在设计中最大限度采用可再生能源和资源,如何在前者条件下尝试通过设计表达美的生活。

如果能,我更喜欢进行乡土的尝试,因为乡土的尝试造价一定不会高,造价不高就一定不会用各种五花八门的技术,不用技术,就更加能够表达建筑的素朴,给建筑师最大的创造空间。乡土材料迷人至极。

 

有方:当项目进入施工阶段,你去现场的频率如何?通常会遇到什么问题,又是如何解决的?

宋晔皓:项目进入施工阶段,去现场的频率得看项目的地点了。从内心来说,我自己觉得自己就是个工人,精确地说,体力劳动者,反正很多人都说我看着也像个“民工”,不像个教授。到了工地会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就像跑步和游泳可以调节人的情绪一样,可以让我消解掉很多不利的东西,至少可以让我忘掉很多东西,所以如果条件允许,我是超级喜欢去工地的。如果项目特别远,我会选择安排信任的研究生或者博士生,或者工作室的同仁驻场。我自己也会在不影响教学的前提下,力所能及地多出几趟差。例如2008年完成抗震项目绵竹土门幼儿园和小学的时候,我的研究生刘全一直驻场,并随时反馈工地问题,主要是特殊设计和特殊做法的问题,每日一记,每周一汇总,然后我再把解决对策反馈回去,效果很不错。他以此为主题的硕士论文也获得了清华大学优秀论文的荣誉,真正做到了教学相长。

 

宋晔皓和工作室的建筑师现场工作

 

如果项目比较近,例如恰好就在学校,那我就可以泡在工地了。每天去三次是经常的。通常的问题主要有三类:第一类是建筑师自己的问题。图纸上的东西总是有考虑不周全的地方,尽管都会有模型推敲,尽管很多思考不成熟或者以为会很较真的地方,都会要求施工单位配合做1:1的现场搭建研究,但是还是有很多自以为经过推敲应该是深思熟虑的东西,或者是压根没有在意的地方会出问题,这个时候就得现场发现、回去设计,现场再与施工方探讨,获得甲方许可之后,再落地。

这类问题,惭愧地说,很多时候不是细部设计的问题,更不是简单构造工法的问题,是改设计的问题。一言难尽。所以我心里一直有一个可能被业主,施工方,甚至并肩作战的工程师团队痛扁的不着边际的想法,也会为一些熟悉规则规范的建筑师们所不齿:建筑,为什么不能是个“三边”的东西?“三边”的东西有什么错?古人云:世异时移,很多东西还要改变呢,何况设计?设计的时地性,多么复杂啊!应该是允许变化的吧。这种幼稚的想法被抨击为不专业就不专业吧,所谓的专业和训练有素,对于设计来说,真不见得总是一个好的事情。因为专业和训练有素,绝对不代表执着,不代表努力,更不会代表背后的东西。例如热爱、才分、激情、忘我、视野、宽容等等。而这些东西,可能更加是建筑品质高下的决定因素。不过不管怎么折腾,好在房子总会盖成的。而且最大的欣慰是,迄今为止不论项目完工与否,与业主,施工方和工程师团队,都是很好的朋友,没有因为怪异的坚持而被大家“鄙视”,幸莫大焉,荣莫大焉。

第二类是和工种配合的问题。工种配合的问题就是有很多地方可能会影响到建筑表达。这个不是简单对图就能解决的问题,需要现场处理。

第三类就是施工自身的问题。当今中国,如果制约于造价,制约于工期,凡事皆有可能。

 

有方:当下面临的最大的困惑是什么?打算如何解决?

宋晔皓:当下面临的困惑是身份的困惑。我的身份是教师,同时也是建筑师。对我而言,实践的教授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建筑师,这是我的困惑。

我是一直在学校的,本科、直博、博士毕业留校,慢慢的副教授、教授这样晋升上来。在从事教学工作的同时也一直没有脱离建筑实践的尝试。在慕尼黑工大访学的时候,我问过德国导师,德国高校教授和建筑师身份的关系问题。他的回答非常简单:德国建筑学的教授遴选,首先他或她得在建筑实践领域颇有造诣,才可能被聘为教授。也就是说,先实践,在实践领域非常出彩,然后才有可能被聘为教授。我不知道这个可能是不是具有中国特色:教师和建筑师同步发展、比翼齐飞。就我所知,国内的高校从事实践的建筑学教师很多,大多数的成长历程都与我类似。这个群体涌现出很多很多璀璨的明星,很多人不但是当代中国建筑实践的代表,而且他们的设计水准,拿到国际建筑舞台上也是不遑多让的响当当的一流角色。他们都是我和工作室学习的榜样。

拿我自己来说,首先我觉得自己专业上有缺失,例如我是学校的,也不记得从啥时候开始,牢记老师们的教诲,不定产品,所有的产品都要甲方来确定,以免瓜田李下的纠葛。这种客观上的清高,造成了对于材料和部品认知的疏离,因此实际上直到今日,对于建筑最最丰富,最有表现力的建筑材料和部品一块儿,知识体系不完整,严重脱离实践。这种缺失带来的感觉非常像“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对着空间编材料,或者干脆就刷白,或者干脆就砌砖,或者就干脆用木头、石头,反正这些自然的第一性的材料总不会错,变着花儿来用。

其次,我觉得时间和精力有限。高校教师,无论如何得以教学为天职,教学工作是最重要的工作,因此教学必须投入,投入就意味着必须要花大量的时间。高校教师还有科研的任务,科研对于建筑实践绝对有提升的作用和价值,但是也要占用时间。那么实践的时间到底多少合适呢?

我是特别佩服那些一天24小时都花在设计上,并且有追求、有激情的职业建筑师们的,不论是小事务所,还是大院,无论国营还是民企。今天这样的建筑师越来越多,明天会更多。如果任何一件事情,要做出成就,必须花费足够时间的规律在建筑师身上也有体现,假设每天都少花几个小时在建筑尝试上,经年累月,会是一种怎样的结果?谈不上有什么解决之道,认识到自己这个个体的不足之处,努力调整而已。具体打算则是少盖房子,盖小房子。反正时间就那么多,好在自己盖的房子也不多。

 

有方:如何看待建筑设计行业现在的处境?打算怎么应对?

宋晔皓:建筑设计行业现在啥处境?是说大洋怪,还是说不景气?如果是前者,我不敢确定自己能精确地描述大洋怪的所指,不论所指为何,潜意识里面我当然也绝不会把自己的东西往那个地方想。要是后者,如果说市场份额,或者说商业景气不佳,我们从来都是这样,没做过商业项目,也是一种常态。所以真的谈不上怎么应对,跟平常一样吧。或者说建筑设计行业现在的处境,对于我们而言,和以前没有区别,该干嘛干嘛。争取还是能够“为往圣继绝学”,带着不大的团队,争取不浪费有限的时间,做点微薄的探索和努力吧。

 

有方:如何看待参数化设计?你认为参数化会导致一场建筑的革命吗?

宋晔皓:这是一个很棒的问题。我觉得问题的关键不在于参数化设计,而在于设计工具的发达和变化,会给设计带来什么,既不简单就是参数化,也不简单就是建筑。因为如果仅仅探讨参数化设计,我担心可能会把一个有着更加深远和重大影响的东西,表面化和简单化了。这个东西就是科幻电影所描述的机器的进化,在设计领域已经初见端倪。我自己不是参数化设计领域的专家,但是很多专家级朋友跟我说,借助机器和软件,能够做出最大潜力挑战机器和软件极限的建筑作品或者设计作品的人,已经不仅仅是建筑师,更多的是数学家和计算机专家。这个应该是一个对行业的挑战吧。如果没有设计工具的发达和变化,数学家做建筑,还是超级跨界的,毕竟文艺复兴时代大师的时代已经一去不返。

设计工具的发达和变化,不能简单以为是形式创造逻辑问题,如果这么认为,可能就略显肤浅了。其实很多是更加底层的东西,例如模拟工具的提升,可以近乎精确地预判设计的环境表现;BIM等工具的发展,或许可以将规则规范类的数据性的东西建库,或许可以直接和工厂或者3D打印机结合生产出建筑部品或者建筑本身,作为建筑师和工程师的经验积累,又会受到挑战。全民皆建筑师的时代,或许为时不远。今天的现状是全民都可对建筑师苦心孤诣的作品评头论足,业主和领导更是享有“指导”建筑师设计的特权,无论未建成还是已建成。所幸的是,尽管他们享有这种特权和由此带来的愉悦,但是没有设计工具,建筑师还是不可或缺的。不妨大胆假设一下:如果有了设计工具呢?

 

有方:最近读的最有趣的一本书是什么?简单阐述理由。

宋晔皓:最近在读几本一个作者的书,南京大学鲁安东博士推荐的剑桥大学Dean Hawkes教授的著作。关于环境、设计,关于优雅地、历史地表达设计的环境关注。我把这几本书也作为2014年建筑与技术研究所研究生入学的精读读物,要求他们合作把这几本书翻译完,可能他们这个年纪还不大能体会其中的优雅和深沉,但是至少可以在他们心里播下一颗种子,或许过个十年八年,他们中有人会恍然大悟:原来这几本书说得是这个意思!我就非常开心了。

 

▲Dean Hawkes, Architecture and Climate 封面

 

有方:最近一次旅行去了哪里?

宋晔皓:最近一次旅行本来应该在开30届PLEA年会的时候,借着大会宣读论文去印度取经的。会议地点是位于古吉拉特邦著名的艾哈迈达巴德(Ahmedabad)的CEPT大学,大学本身就是印度大师Doshi的作品。除了有很多印度本土建筑师的东西,也有康的作品,柯布的作品。说来惭愧,康的作品只体验过索尔克研究中心,柯布的作品只是哈佛的一个小房子和马赛公寓,很想去看看在经济欠发达地区的大师作品,很向往现场体验牛车拉水泥建造的建筑。可惜会议签证因为会议组织问题,缺少一个印度某部门的书面许可,竟然没有按时办下来,没有成行非常遗憾。算是最近的一次虚拟旅行吧。

欧洲去的多一些,最近一次实体旅行应该是去年9月份去丹麦奥胡斯参加奥胡斯建筑学院举办的可持续国际论坛。其实说来惭愧,尽管印度之行虚拟着想看这件大师作品、那件大师作品。真实生活里,我倒真的不是一个作品参观收集狂。我更喜欢融入当地的生活,在街上徒步转悠,逛逛集市、跑跑步,自己像当地人一样衣食住行,在一个城市争取呆得久一点,体验当地人的生活。我以为如果能多了解当地人的生活,应该会对为什么会在当时当地出现某一个建筑有更深的体会吧。如果在转悠的过程中,看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多停留停留。如果手头有当地建筑手册,就花几天时间,组织一个徒步旅程,把一个城市的建筑转转,是城市的建筑,而不是建筑单体本身。城市环境,远比单体建筑重要得太多。每次去奥胡斯,必然要去的是SHL事务所设计的博物馆,必然要登上去的就是那个博物馆顶端的Olafur Eliasson的彩虹廊子。

 

有方:最喜欢的、对自己影响最大的建筑师是谁?

宋晔皓:我总以为,达到一定高度的设计不是教出来的,也不是别人影响出来的,是自己领悟的结果吧。我喜欢每个有追求、有深度,能让我体会到对建筑有发自内心热爱的建筑师,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有没有门道,是能够影响人和让人感知到的。当然,我可以保留自己对于建筑表象的偏好,这毫不影响我对那些热爱建筑的建筑师们发自内心的尊敬。但我更要提醒自己对于语言的敬畏和慎重,要努力去甄别语言与实践的真伪,以免走火入魔。资质驽钝如我,既然不是评论家、理论家,还是少说多做更好玩。清华校训行胜于言,建筑圭臬do more with less。我的do more with less 是郢书燕说,歧解也:do more works with less words。因为这些是影响我成长的根本。保持终生学习的态度,每个我尊敬的人,都可以成为我的老师,都可以影响我。做人比做设计重要吧。我记得我们上学的时候,很多老先生谆谆教诲我们这些乳臭未干的学生们:建筑师50岁左右才开始度过建筑实践的青涩期,60岁步入成熟。今天纷繁热闹的建筑界,貌似背离了先生们描述的愿景,而贴近“出名要趁早”的小说家描述的一种境况了。我宁愿停留在老先生们告诉我的场景中。 

▲土门镇中心小学及幼儿园剖面图

 

  

▲土门镇中心小学及幼儿园一层平面图

 

▲ 土门镇中心小学及幼儿园实景

 

有方:最近有发现对你特别有启发的建筑师吗?为什么?

宋晔皓:对我有启发的建筑师挺多的,其实我一直关注很多欧洲建筑师,当然因为访学德国的缘故,例如Thomas Herzog,他对优雅设计和技术的追求,至今难望其项背。还有是工作室一位合伙人孙菁芬在德国读书时候的导师Arno Lederer,他的带有浪漫情怀的建筑,举重若轻,如陈酿,品之越久,回味越长。我自己有一个非常固执的想法,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实在是人类思想,科技,哲学勃兴的一个小高潮时代,那个时代的很多东西,我们今天还没有完全领会,还没有足够了解,所以我的兴趣点也停留在那个时间段,非常惭愧,没有与时俱进。除了自己的研究领域可持续建筑与城市设计是一个坚持了近二十年的,看上去反倒有些跟风赶潮的当今时髦话题。因此对我来说,强调“最近发现”显然不是我的调调。列举几个一直对我有启发,我特别尊敬的建筑师吧,Sigurd Lewerentz,Peter Celsing,Thomas Herzog,Arno Lederer.

 

有方:上学时,哪门课让你最有兴趣,为什么?

宋晔皓:上学时候除了体育,我最喜欢的课是历史课,各种历史,不简单是建筑历史。读直博期间,我曾经去隔壁的世界一流大学选过和旁听过一些历史类的课程,例如欧美近现代史研究等,感觉收获颇多。隔壁大学不愧国际一流名校,人文荟萃、名流辈出。通过这些更加感受到社会发展、朝代更替、风云际会、白云苍狗,而这才是建筑赖以依托的更为宏大的时代。建筑,在建筑家眼中是整个世界,但在整个世界面前,不过沧海一粟。

 

有方:毕业后工作中第一个教训是什么?从中学习到什么?

宋晔皓:我的第一个教训是1993年读直博的第一年,跟着导师栗德祥教授,参加吴良镛院士领导的中央美院及附中校园规划与设计。1994年寒假临近的光景,当时安排大家拿白色聚苯块切草模,推敲规划方案,进行多方案比较。我当时拿出自己浑身的“本领”,坑哧坑哧花了几天时间切了其中的一个模型,自以为得意,结果被批驳得近乎体无完肤,算是一个学术上的“杀威棒”。今天想来那个粗糙方案幼稚得近乎可笑。经过当头棒喝,体会到了本科所学,远不足以应付高品质要求,真正终结了本科生阶段,而进入美院团队学习,作为一名博士生。以后几年在美院项目的工作和研究中,逐渐思考建筑与城市的关系,努力提升国际视野,既要踏实肯干,又需勤思多悟。所以,教训总是可以让人更加快速的提高。而我一直以为我对于建筑的入门和热爱,始于大六,也就是1993年末,进入美院团队开始,有吴先生、栗先生、朱文一、单军、王老师等诸位师长的心血和扶持帮助。人生的机缘巧合,这算一例吧!

 

有方:最近哪件社会议题最让你关注?

宋晔皓:显然是关于环保的议题了。因为我的研究领域是可持续建筑与城市。这个领域非常宽泛,实际上更多的是一种态度,设计的态度和对待设计与生活关系的态度。但是这个态度,与环境友好,与面向未来有关。

 

有方:最近除了设计外,花最多精力的活动是什么?

宋晔皓:最近除了设计外,花精力最多的就是跑工地了。每天最多的时候去3次。早上还没有上课的时候,跟工人一起开工,看看毛坯阶段的房子,体味一下进展,看着早晨温暖的阳光洒在东立面上;中间正常时间去工地,看看有啥能帮助基建处或者施工单位处理解决的问题,或者添添乱啥的,这个很像全面检查了;晚上工作完了哪怕12点钟也跑过去看一看施工大灯照耀下的房子,体验和想像夜间灯光的效果。每次去看都要围着工地转几圈,楼上楼下和屋顶,顺便利用脚手架做几组引体向上。

 

有方:送句话给将要毕业的同学吧……

宋晔皓:问问自己对建筑是否热爱先吧!

  

建筑师简介

宋晔皓

工学博士,清华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建筑技术科学系副系主任,建筑与技术研究所所长,建筑学实验教学中心副主任。清控人居素朴工作室(SUP Atelier)合作主持建筑师。曾经担任德国慕尼黑工业大学建筑系托马斯•赫尔佐格教授教研室访问学者。主要研究方向为可持续设计及其理论研究,具体研究内容包括可持续建筑设计理论与实践研究、可持续建筑构造设计研究、可持续互动设计研究、以及可持续城市设计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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