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师在做什么26 | 袁烽:重要的是如何在无趣项目中寻求主导话语权

编辑: 刘畅 | 2014-06-24 14:40 | 分享  

▲采访时间:2014年6月

 这次我们采访的是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建筑系副教授袁烽。他坚信新方法论、新技术才是在真实意义上推动建筑本体发展的动力。在他看来,无趣的项目才是最真实的,而作为一个认真观察社会生产系统的建筑师,最重要的是如何能在建筑生产过程中占有“主导话语权”。

 

有方:最近在做的最有趣的项目是什么?

袁烽:项目对我来说比较广义,有趣的事情其实都是相互关联的,在我的日常生活中,教学、研究和实践如影随形…… 2009年到现在,我感兴趣的项目一直与我的教学研究密切相关,我一直持续在思考建筑自主性的存在意义,及其如何推动建筑学本体的发展。事实上,多元化的各种因素在不断重新质疑什么是建筑学的自主概念,尤其是“实践决定论”让我们不停地忙于解决具体项目问题,而很难达成在建筑理论研究与建造意义上的共识。这些多元化的立场导致了建筑文化的语境错位以及价值观的迷失……

在这样的氛围下,我坚信新方法论、新技术才是在真实意义上推动建筑本体发展的动力,其中最有趣的应该是其与传统思想、现实实践的相互碰撞与批判性演进。我在早年项目实践中,一直在追求一年能建成几栋房子,但是这几年我开始琢磨建造的过程意义,其中比较专注在思考的问题应该就是研究数字化建造设计方法所带来的建筑形式的自主性。随着数字化时代的到来,地域文化的传承、社会伦理的认知以及建筑产业的升级等都应被重新认识与理解。我比较感兴趣的是探讨如何把数字技术作为一种新文化来看待,建筑实践所呈现的社会意义和推动力应该是超越现实意义上“政治正确性”概念的。

今年有几个有趣的项目正在建设中的,南京四方佛手湖园区的“晶舍”,我们尝试在森林里建造一个承载人与景观关系的互动容器,探讨把人的行为与自然(如大树、风等)的环境性能投射到建筑空间中时,建筑形式与建构意义的变化;在上海松江名企艺术园区的设计主要在尝试砖的数字化建构问题,这个项目是我们系列砖构建筑的延伸,探讨数字技术在建构美学延伸中的意义。

 

有方:最近在做有趣的项目的同时,是否也出于某种原因,做另一些无趣的项目?

袁烽:我并不想将自己与社会实践割裂开来,在此过程中,“平常心”很重要。建筑师仅是复杂社会生产系统的一个部分,当我们真正融入这个系统的时候,会发现很多貌似无趣的项目往往才是最真实的。而作为一个认真观察社会生产系统的建筑师,如何能在建筑生产过程中占有“主导话语权”才是最重要的。所以,我在团队中的主要工作是恰恰是如何在无趣项目中寻求问题和主导话语权,这在整个生产过程中非常重要。

 

▲卜石艺术馆

 

有方:最近在自己的业务上你觉得最烦的事是什么?

袁烽:“时间都去哪儿了”?每天都挺忙,但还算生活在快乐当中。如果说最烦的事情,应该是如何平衡自己在研究和建筑实践中的时间精力,面临的最大挑战是在忙碌中如何保持身心的状态;同时,在寻求解决建筑新的本体问题时,让建筑设计高品质的落地。所以,实践意义中的自主性概念,应该是一种“半自主”状态,建筑设计中的一些基本问题如基本功能、结构以及构造细部等都显得尤为重要。而这些内容的实现事实上与整个团队的能力密切相关,所以如何实现建筑的完成度,对我来说都是每天要面对的重要挑战。

 

▲绸墙

 

有方:最近在集中琢磨什么问题?

袁烽:我最近几年琢磨的事儿都没变。大学给了我一个很好的避风港,让我可以持续安静地思考具体问题。庆幸的是,这样的方式能够实现从教学探索、理论研究以及实践项目的呈现过程。记得我在2009年国内数专委会议上中提出了“走向数字化建构”的观点,2011年我和尼尔·利奇(Neil Leach)出版了《数字化编程》以及《数字化建造》两本书,2013年举办了名为“自主建构”(Autonomous Tectonics)的展览。2014年我在密西根大学发表了“性能化建构”(Performative Tectonics)的演讲。这里面琢磨的事儿,简单地讲是个方法论的思考过程。近期我在重点研究关于如何建立从建筑性能分析到建筑几何生成,如何从几何算法找形到机器人数字建构。最近我们在六月底到七月底即将在同济举办2014上海数字未来(Digital FUTURE Shanghai 2014)的暑期夏令营,今年的主题是“基于结构性能的机器人建造”,每年希望集中一段时间来静心探讨特定语境的研究话题。

 

▲兰溪庭

 

有方:最近读的最有趣的书是什么?

袁烽:马克·布瑞(Mark Burry)写的AD系列读本中的《数字编程文化》(Scripting Culture)非常有意思。Mark作为巴塞罗那圣家族教堂续建部分的主要建筑师之一,研究了高迪生前大量的关于数字几何、生态生形和结构找形等方面的工作,归纳了高迪设计中逻辑问题,并通过算法模拟以及机器人数字化建造的方法实现了圣家族教堂建筑空间的延续。这种运用当代技术手段,延续文化传统的核心价值,很有启发性。还有前两天翻看的一本三联书店出版的德国雷德侯写的《万物——中国艺术中的模件化与规模化生产》一书,从中国传统艺术和建筑的生产方式的全新视角重新审视中国建筑艺术史的意义,这非常值得当下思考建筑本体性时借鉴的。

 

▲《Scripting Cultures》和《万物》(网络图片)

 

有方:最近一次旅行去了哪里?

袁烽:最近的一次旅行去了美国,并在密西根大学参加“关于建筑与艺术的机器人建造”(Robotic Fabrication in Architecture and Art Design)会议,收获不仅仅来自建筑旅行,通过与来自世界各地建筑师、学者的讨论、交流,让我感受到了实体建筑以外的活生生探索建筑未来的思想碰撞……一次好的学术会议带来的正能量让我受益匪浅。

 

有方:最近有没有新发现某位很有趣的建筑师,对你特别有启发?

袁烽:斯图加特大学的阿吉姆·门戈斯(Achim Menges)这几年对我的影响蛮大,将数字编程与材料性能的表达运用到数字原型空间的设计中,非常有力地体现了从理论研究到实践的一体化过程和建筑技术文化的全新意义。在纽约,设计布鲁克林体育馆的SHOP事务所,他们对于超大型项目的控制同样很有趣,将设计与数字化生产全过程总包的方式,让我们看到了一个全新的设计过程控制的概念。

 

▲五维茶室

 

有方:最近哪个建筑议题最让你关注?

袁烽:有关派垂克·舒马赫(Patrik Schumacher)在脸书(Facebook)上提出的“政治正确性”的议题。提出了建筑师是否可以成为解决社会公平、伦理、良知等问题的主导者;尖锐地提出,建筑师着重研究建造环境的形式,而不是内容,这应该是针对上届威尼斯双年展上所有奖项的政治正确性导向的回应,也是建筑领域中左右阵营的强有力对话。有意思的是,这个讨论一直延续到本界威尼斯双年展中,彼得·艾森曼(Peter Eisenman)正式宣告了库哈斯(Rem Koolhas)时代的结束,弗朗索瓦(Francois Roche),爱丽莎·安德塞克(Alisa Andrasek)右翼阵营针对Rem Koolhas 阵营展开激烈的批评。这个话题值得深思,什么才是多元时代下建筑学的基本法则(Fundamental )呢?

 

▲机器人建造

 

有方:最近哪件社会议题最让你关注?

袁烽:近日,在上海城市总体规划正在讨论修编过程中,提出了“全球城市”的定位讨论。我在思考,什么是城市魅力与发展的源动力?……“科技创新”与“传统文化延续”的有机融合应该是“全球城市”发展的核心价值观。未来无论是上海这样的大都市,还是大学,乃至个体,在全球化的背景下,积极达成集体价值共识对于城市发展、学术进步以及个体成长都将起到极为重要的作用。

 

有方:最近除了设计外,花最多精力的活动是什么?

袁烽:身边有不少艺术家朋友,他们的创作非常吸引我,在业余时间,我花了不少时间和他们交流,参观工作室和画展。无论是作为观念的当代艺术,还是作为美学方法的当代艺术,都提供了有力的视角,与我的生活相伴,帮助让我思考建筑与生活的意义。

 

 

建筑师简介

袁烽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建筑系,副教授,负责主持同济大学高密度人居国家实验室“数字化设计实验中心”(DDRC)的工作。上海创盟国际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总监.

主要学术兼职:中国建筑协会建筑师分会理事,中国建筑师协会数字设计专业委员会联合发起人,《时代建筑》杂志客座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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