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哈斯:从“疯狂”到“根本”的回归

编辑: 王箫 | 2015-11-29 13:43 | 分享  

▲库哈斯毕业作品《逃亡,或成为建筑的志愿囚徒》


1963年,19岁的库哈斯开始在《海牙邮报》担任记者,5年后才转为学习建筑。记者和电影编剧是库哈斯最初从事的工作,记者的思考方式深深影响了库哈斯日后的工作理念,对他的建筑事业产生深远影响,使得他始终能从社会、文化的角度去看待建筑。


2000年,在全球建筑界的最高奖普利兹克奖授奖会上,库哈斯用几乎危言耸听的方式表达了他对建筑学未来的视野:“如果我们不......重新将建筑作为视作一种思考古老问题的方式,建筑学或许将不会持续到2050年。”在这个方向上,他在有生之年还能走多远我们不知道,但这并不重要,像他常说的:选择建筑师职业不是为了让自已自由,而是让别人自由。

 

▲REM KOOLHAAS 在他位于鹿特丹的OMA事务所摄

 

你在世界范围内有很多项目,也针对项目做了很多本土文化的研究,让它能够更好地融入当地的环境。但我们看到你最著名的作品大都是“站出来”,带有强烈的OMA风格。那么你是如何平衡“站出来”与“融进去”之间的关系的?

我们有“站出来”的项目,也有很谦和的作品。事实上,在过去的十年、二十年间,世界各地有太多“站出来”的作品。我可以给你看一些图片,因为如果所有的建筑都是“站出来”的,那么就没有真正“站出来”的作品。所以有些时候我们试图做更谦和的设计,而有些时候,即便做那种“站出来”的项目,也是以一种不同寻常的方式“站出来”。

又比如,我们在鹿特丹的一个项目,坐落在一片非常宽阔的河面上,我们让它的体量能够与这条河的规模相平衡。再比如,去年我们是威尼斯双年展的策展人,我们特意跳过当代建筑,将焦点放在建筑细节和建筑历史等话题上,以此来表达我们对当代建筑地标泛滥这一现状的态度。


现在中国很多城市都有类似的旅游街,它们仿照古代的商业街打造,售卖着和其他城市的古街景点一样的纪念品。你怎么看新建筑和历史之间的关系?

我觉得这是一个范围很大的话题。关键在于,什么是历史?

很多人会联想到著名的作品、特殊的事件等,但有时候,某条街上的一次军事阅兵,也可以是历史,只是你没有亲眼目睹它而已。如果你看鹿特丹的历史,它曾经在二战中被德国人炸成一片废墟,所以曾经的历史就不见了,看不到了,但这其实就是历史本身。

历史就是,一切都是新的。我很高兴我们不用重建老的东西,我认为历史就是一切从新开始。比如Prada大楼,它有一部分是新的,一部分是旧的,它不是一个非常漂亮或者非常特别的旧工厂,但人们会知道它在很多年前只是一幢非常普通的建筑。其实我们也尝试过好几次,我们曾经在北京争取过一个旧建筑修复的委托项目,我们仍然希望能做类似的项目。

 

▲普拉达基金会,意大利米兰,2015年建成

 

这里有些书是我们自己做的,讲的就是我们怎么看待历史建筑保护这件事,也为中国的相同课题提出一些建议。比如针对北京的历史建筑保护,我们就提出了一些不同的想法......没有建议一定要保护紫禁城活着那些漂亮的历史建筑,而是建议以机械的方式、不加思考地保留城市中的几个点,这样人们就不仅仅可以看到古老的北京,还可以看到上世纪50年底啊、60年代和其他时代的北京,所以说,这是一种现代的保留方式,不是要去保留独特的东西,而是保留平常的东西。


OMA事务所的业务性质是怎么构成的,在社会性项目中,你们会着重哪些部分?

我们做过一些社会性的项目,比如我曾经研究过非洲的一些城市。上世纪90年代的时候,我第一次去了非洲,做了研究,也提出了一些想法;再比如,我们也去过中东一些贫困地区,也尝试过进行一些干预,比如如何在不破坏的前提下做一些改善。我们所有的项目中有30%是私人和商业项目;差不多40%是公共项目、政府发起的项目,还有差不多10%到20%是我们自己发起的、非商业性的项目,是更偏社会性或政治性的项目。


也许这已经是你第无数次说起CCTV大楼这件事了,在各种高楼中,它仍然还是一个异数。

谢谢。我们在开始参与这个设计竞赛的时候,按照当时的规划,项目所在的区域都是要建高楼的,所以我们想,不如做一个有趣点儿的高楼。简单,比其他的高楼要低一些。我们没想做一个超越其他建筑的摩天大楼,我们想做的反而是一个矮一些的,但更具有场域感的建筑,这是其他的高楼所没有的特质。CCTV大楼为这个城市制造了一片开放的空间。同时,我们也想打造出一种与众不同的建筑形式。从某些角度看,它像字幕“z”,换一个角度,它又像字幕 “o”,所以从不同的位置观察这座建筑,你会看到不同的形状,这种变化也很重要。我们设计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单纯的地标,而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建筑。

 

▲CCTV 大楼

为什么会对中国感兴趣,它的复杂性总是令人感到刺激?

我觉得哪里都很复杂,中东很复杂,俄罗斯很复杂,欧洲更是非常非常复杂。我觉得当下的世界正在经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时期,因为这时候没有人觉得自己的国家是完美的,于是才会产生真正意义上的交流,因为那种傲慢不存在了,中国人不傲慢了,欧洲人不傲慢了,美国人也几乎不傲慢了......我一直试图做一个乐观的人,这种看法就能证明我的乐观。

 

深圳证券交易所运营中心,OMA

 

很多建筑师都会希望自己不光作用于一个建筑,而是更多作用于一座城市的结构与功能,如果让你来设计一座城市,你会首要考量哪些部分?

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甚至50年代的时候,人们还在讨论如何建设新的城市,而且某些情况下,确实有很多城市都建起来了,也许中国目前仍然在建设新城,但在其他国家,几乎没有人有这个精力去从无到有地建造一个城市,但也许这也不是件坏事,因为这样你就不会犯城市尺度上的大错误。我们目前更多都在做单体建筑,而不是一座城市。比如说,如果你把每个人的地标作品都放在一座城市里,就会显得比较枯燥无趣,所以在迪拜,我们设计了一个非常非常简单的大楼,有一种“反地标”的意味。

 

库哈斯在加沙双年展上对迪拜城市分析的演讲配图,2009

 

保时捷大厦方案,迪拜,2009

 

你的身份很难简单定论,那么可否理解为你会通过建筑这件事,来表达或试验自己的一些观点,或者是不满。

我并不觉得我有通过项目来刻意表达我的观点,这是我参与不同社会环境的一种方式。所以,这不是在表达观点,而是一种参与形式。比如说,有些西方人一直都会说伊朗不好、中东不好......西方人总是有些所谓的观点。但我却很想和中国合作,和伊朗合作,和俄罗斯合作,所以我并没有在表达观点,但这不是说表达观点是错的,而是说我想要的是探索更多合作的可能。

 

研究和调查是库哈斯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他建筑实践的土壤。图为库哈斯的相关出版物,《内容》,2004;与《S,M,L,XL》,1995



在声名上,你和乔布斯有些相似,业绩显著而不缺传言和诟病,你怎么看?

我觉得乔布斯是一个坏脾气的人,但他被神化也是很诡异和奇怪的......因为要管理一个400多人的公司,你不能是一个讨人厌的人,因为你需要培养人、尊重人,你需要鼓励他们创造,你需要创造好的工作环境让他们施展才能。一个讨厌的人是没法做到这些的,这是一 件很奇怪的事情。名人效应会让很多东西被扭曲,这就是为什么我之前在美国,又回到了荷兰。因为荷兰这个国家没那么多的名人崇拜,所以或多或少的,你都可以活得更寻常一些。



有人告诉我们,你的生活很节制,像修道士一样。

我才没有像修道士一样生活,不过我每天都游泳,我和Petra生活在一 起,你们昨天采访过她了?我还有一个孙子,会接他放学,我的生活一点儿不像修道士,那也是谣言。

 

 

节选自 新视线(微信号:outlookmagaz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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