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轶辰X庄葵:中国馆记录了这个时代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

编辑: 张远博 | 2015-05-07 18:19 | 分享  

导言

2015年3月29日下午14:00,陆轶辰讲座“建构句法——米兰世博会中国馆建构分析”在有方空间举行。讲座由CCDI副总裁庄葵主持。陆轶辰从建筑理念、建构分析、建筑实施三个方面全面解读了米兰世博会中国馆的建造过程。

讲座结束后,陆轶辰与主持人庄葵对谈,就前后两届世博会中国馆产生的变化、本届中国馆是如何在7个月的时间里完成以及中国馆的建造对于陆轶辰本人产生的影响几个问题做了进一步探讨。之后,陆轶辰回答了观众提出的问题。以下是讲座对谈与提问环节实录:


对谈嘉宾

陆轶辰
清华大学副教授
Link—Arc建筑师事务所主持建筑师

庄葵
CCDI副总裁

 

▲ 陆轶辰(右)与庄葵(左)对谈


庄葵:谢谢陆轶辰的演讲。刚才一边听你不断的重复在米兰的中国馆,我脑子中不停的闪现上海世博会的中国馆。刚才你谈到了场域和物体,我不太明白,我觉得这挺哲学的。围绕着场域,2010年和2015年,这五年的时间中发生了很多的变化,我想听一下你在那个时空段上场域产生的问题和现在这个时空段场域产生的问题,这两者有关系吗?另外,我很好奇这次世博会中国馆的选择,为什么会和上海世博会有这么大的差异?

陆轶辰:话题比较敏感,上海世博会中国馆是上海市政府来建设的,而这次世博会议的业主不一样,是两个不同的部门。所以上一届中国馆应该是中国经济情况最好的时候建造的,当时的中国馆造价我不知道是多少,但我觉得应该很高。这次中国馆的时间只有7个月,造价也十分平宜。但对我们来说,这都不是问题,并不是贵的建筑才是好建筑。

我的事务所有一个总工,以前在贝律铭事务所工做了30多年,他跟我说一个好项目有三点:设计、时间、钱。这三点只要具备两点就可以完成一个好项目。项目没有时间可以付工人三倍工资让他加班加点去做;如果没有钱就花些时间简化设计,慢慢盖出来;但如果资金和时间都有压力,那就麻烦了。但我和我的同事更理想主义,我们觉得任何问题都可以通过设计来解决,如果没解决好,就是建筑师的水平不够,没有任何借口。所以我相信业主和总包也看到了我们的努力,他们从一开始的质疑到慢慢的相信我们,甚至我们意大利的承包商还很佩服我们的能力。总的来说,我们很感谢,虽然时间和经费上有压力,但我觉得最后效果控制得还不错。每个建筑都记录了这个时代的思维方式和价值观,中国馆更是这样。另外,需要说的是,建筑师只是起了很小的作用,如果没有清华大学做强大的后盾我相信结果也不会是这样。



庄葵:你刚才说这个馆的造价和建设时间。我还有一个问题很好奇,因为听你讲,我觉得我的脑子不太好使,有点抓狂,你用很牛的方式做了一个自然的房子。我能理解你是想去表达一个物体,一个材料,用最简单最质朴的情绪。但从过程中还是看到有大量的工厂制造、总包、顾问等,我很好奇这7个月的时间究竟怎么完成,这很难想象。

陆轶辰:2014年7月之前,我们基本已经把施工图画好,这时候是拿着施工图去定总包。总体来说,我觉得这个项目特点是大量的装配。刨去预制时间,结构一旦进场,每天一个样,会很快。第二,我们和木结构的加工厂已经把技术方面摸透了,所以前期有一半的时间在设计,总包确定之后我们大概有五分之三的时间都是在帮总包协调施工工艺和细节,直到我们确信手里所有的技术信息都转移给意大利之后,我们才会回到设计师的角度去盯工程。意大利人也很直接,第一次见总包时,是他们的CEO开着车带我们参观;第二次请我们吃饭;第三次工程师开车接我去开会;第四次我们自己打车去他们办公室——我们很高兴地发现,我们对总包的重要性已经减弱了,他把所有技术含量的东西都已经拿到了,不需要我们了。

回到庄总刚才的问题,如果这个项目再多两个月的时间,意大利人会做的更好。和我们观念不一样,中国人可以加班加点的施工,但意大利人到了周五就开始想周末。所以我们能那么快,我觉得有三点,第一,前期的工作做的好;第二,大量的工作已经预置,在现场是装配;第三,我们找了很好的室内分包,他们之前是做机电的,后来对室内感兴趣就做室内,他们和我们在中国现场看到的总包很不一样,他们基本没有图纸,都是在墙上画,很快,但有些Low,有点“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觉。所以早上7点就得有人在现场,如果有一个小时不盯着他,他就在墙上给你弄上了其他的东西,这也挺好,让我们提高了效率,这也是盯现场很有意思的事。


庄葵: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来深圳跟我聊过你过去读书工作的经历,刚才你有一句话我觉得很有意思,我不太能重复。似乎建筑在你的职业生涯中是很有趣的事,观察或者了解你对于建筑的观点,或者看你的作品跟这之间的差异还很大。我比较好奇的是你最后结论的那句话,作为一个建筑师我们不太可能去改变一件事,我们是被世界改变。中国馆,对于你本人的设计来看,会是什么样的影响?

陆轶辰:因为是讲座,赵磊给了我一个任务,说要让观众思考。所以我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来想怎么让观众思考(笑),想了一下的确有一些有意思的事——项目改变了我和我的团队。就像我刚才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胶合木结构,但后来越做越惶恐,发现木结构有这么多东西,有这么多好的建筑师做过木结构,发现木结构还有那么多的可能性。

建筑材料和建筑结构本身的表现力,今后会成为我们很重要一个关注点。所以这个项目其实给我反哺了大量的信息,一边做一边学习。去年事务所的人状态都很好,每个人拿到的任务都很重,但都是一起解决问题。负责结构的、屋面竹板的同事,我感觉他们已经“入魔”了。我觉得当时在美国接受的教育让我学到了一点,任何项目都是一个研究过程,通过研究推进,慢慢掌握道理,直到你成为这个领域中知识比较全面的人。整个项目虽然建造时间只有7个月,从投标之后到现在差不多2年,每天都在学习。


庄葵:我们给两个观众提问机会,关于中国馆和陆轶辰的问题大家都可以问。

 

▲ 提问环节



提问:我有两个问题,您提到物体与场域之间的关系,能不能展开讲一下。第二,中国馆的主题是命题作文,参与的其他人是怎么来解题,您最想在这里面展现的东西是什么?

陆轶辰:我先回答第二个问题,整个项目投标分两轮,两轮中,清华大学美术学院的团队都是第一名。我觉得我们和其它家的方案差别在于我们没有以物拟物来表达中国馆,我们的建筑方案是一个精神层面的东西,希望从哲学层面概括中国文化,这一点是我们和其他投标方案的最大区别。

第一个问题,有关物和场域的概念,你可以查一下Stan Allen那本《点线面》,里面的第一章就是讲Field。简单的说,现在我们更多讨论的是如何让建筑和地景、场域之间有互动,不去简单界定这个建筑是一个物体或者是一个景观。这点在意大利获得了很多认同,在米兰理工没有景观专业,只有景观建筑专业。这个房子究竟是景观还是建筑,这很难回答,就这点来说,中国和意大利在设计上比较相似,物体和场域的关系一开始我们试了各种可能性,是一个有效的分析手段。



提问:大家看到很多书,学过很多的理论,但很多时候发现却并不能把它们都好好的用在自己的作品上,我想听一下您在遇到这样的问题时的观点。

陆轶辰:说实话,我们从来不用理论去引导实践。我喜欢看很多理论的书籍,但我质疑究竟有多少人真的能够把理论和实践完全贯通,即使埃森曼和库哈斯也不能完全做到天衣无缝。对我来说,这个项目完全没有任何的借鉴,要是让项目和建筑自己说话。我经常和我同事说,做设计的过程就像猫在玩一个线球,这个过程并不是之前就设计好的,关键是过程你得开心,最后线球掉到地上了,留下的那跟抛物线就是“结果”。之前不要去预设,只要过程充实,结果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讲座完整视频:http://v.qq.com/page/c/g/n/c01518t5pgn.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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