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拿画笔的照样留名建筑史”——二战之前的菲利普·约翰逊

作者: 江嘉纬 | 编辑: 林楚杰 陶然 | 2016-07-30 10:43 | 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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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美国现代建筑教父级别的菲利普·约翰逊诞辰110周年,研究菲利普·约翰逊的个体史,有助于展开美国现代建筑史的进程。

 

“我们根本就不该在大学里学艺术;践行艺术的地方要么在贫民区,要么在阁楼。”

——菲利普·约翰逊(Philip Johnson)

 

作为美国现代建筑教父级别的人物,约翰逊并非建筑学科班。在二战之前,他扮演的角色基本都是艺术评论家、策展人和政治运动者。这些特殊身份令他在成为建筑师之前练就一样东西——眼力。殷实的家庭出身免除生计烦恼,人生际遇缩短成长年限,风度与谈吐为他赢来主顾。当然,一切都还得感谢时代,铸就菲利普·约翰逊在现代建筑史上的地位。

 

家族馈赠

1652年,一位名叫Jacques Cortelyou的二十七岁荷兰青年离开他就读的乌特勒支大学,来到大洋西岸的新阿姆斯特丹(今日纽约曼哈顿)。Jacques Cortelyou此行跟随从荷兰到新大陆从事贸易的商人van Werckhoven,担任他两个小孩的家庭教师,教哲学和数学。当他的雇主打算返归欧洲时,带着对新世界冒险的渴望,这名年轻人选择留在新阿姆斯特丹,成为第一批扎根新大陆的荷兰人。Jacques Cortelyou随后参与建立新乌特勒支殖民地(今日布鲁克林的本森豪斯特一带),经营van Werckhoven给他留下来的农场;积累原始财富后,他扩大活动范围,经常在新尼德兰境内游走与考察,进而转向测绘这些荷兰殖民地的地块。1660年,他完成对新阿姆斯特丹殖民地的测绘,将图纸命名为“新尼德兰阿姆斯特丹全图”(Afbeeldinge van de Stadt Amsterdam in Nieuw Neederlandt)。这幅反映纽约早期港口历史的地图所描画的就是如今曼哈顿下城(Downtown Manhattan)——当年的荷兰殖民地,码头浮桥、独栋住宅、内外两圈城垣等清晰可辨。数年过去,当新阿姆斯特丹被英国人占领并更名为新约克(即New York)后,Jacques Cortelyou受英国人委托继续从事测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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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尼德兰阿姆斯特丹全图

 

Jacques Cortelyou是这片新大陆开发早期的重要规划者与经营人。十代之后,到二十世纪初,他的家族涌现出一位在美利坚现代建筑史上声名显赫的人物,Philip C. Johnson。Philip Johnson的中间名缩写C代表的是Cortelyou,即他母系祖上的姓。从Jacques Cortelyou到Philip Cortelyou Johnson,这个富有的家族随着美利坚的立国和扩张而往西迁移。

菲利普·约翰逊,1906年出生在俄亥俄州,位于克利夫兰西南向约45英里的纽伦敦(New London)。约翰逊的家族在克利夫兰购有房产,在纽伦敦有乡下农场,菲利普·约翰逊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父亲侯默·约翰逊(Homer Johnson)从哈佛法学毕业,是当年的优等毕业生;回到克利夫兰后,开了律师行,运营妥当,生活殷实,老来得子。菲利普·约翰逊在四兄弟姐妹(两男两女)中排第三,但哥哥年幼夭折。在菲利普·约翰逊十八岁那年,父亲开始考虑他去世后的遗产分配问题,打算尽早将财产传给子女。侯默·约翰逊认为女孩要富养,要给她们实打实的财产,于是将在克利夫兰市中心持有的房产都平分给两个女儿;而男孩可以冒险,就算事业遇到挫折还有翻身机会,于是侯默·约翰逊将持有的美国铝业公司(Aluminum Corporation of America)的股票给了菲利普·约翰逊。美铝当时在国内是最大的企业之一,股票涨势很好。然而谁知道在整个二十年代直到1929年经济崩盘之前,市场繁荣让美铝的股票涨得就像火箭。菲利普·约翰逊一夜暴富。

金钱让人生道路顺畅多了 ,菲利普·约翰逊一生得益于此。比如,后来他在1932年策展“国际风格”建筑展览时,根本就不需要拿MoMA的薪酬,而且能自费去请策展助理。不过,菲利普·约翰逊的家庭留给他的,不只是巨额的财富,还有很重要的两点:一个是哈佛,另一个是旅欧。

 

哈佛岁月与旅欧经历

菲利普·约翰逊在1923年入读哈佛。他在哈佛的岁月里,积累了人文学科的底子,比如拉丁语和希腊语;他在此阶段也修读了德语,这为他日后到德国的游历打下了基础。本科后期时,菲利普·约翰逊开始着迷柏拉图和亚里士多德,决定攻读哲学。他选了哲学家怀特海德(Alfred North Whitehead)的课,后来跟怀特海德及其夫人结有私交,经常去他们家做客。大概在20岁前后,菲利普·约翰逊的同性恋倾向日趋明显,这事给他带来一系列的心理问题,并两次从哈佛停学回家休养。尽管哈佛最终授予他哲学学位,菲利普·约翰逊却放弃了日后从事哲学的念头。

菲利普·约翰逊有个小一岁的妹妹西奥黛·约翰逊(Theodate Johnson),对菲利普·约翰逊日后的事业起到重要作用。西奥黛·约翰逊没能如父亲所愿进入哈佛,入读波士顿城郊的卫斯理女子学院(Wellesley College),母亲正是这所学校的校友,并且一直任校友会会长。1928年,母亲得知菲利普·约翰逊对建筑和艺术感兴趣,在卫斯理学院有一名叫阿尔弗雷德·巴尔(Alfred Barr)的教授很懂现代建筑,建议菲利普·约翰逊去找他。菲利普·约翰逊通过妹妹认识了巴尔,巴尔对这个脑筋灵活的年轻人很感兴趣。当时巴尔正筹备在第二年(1929年)成立美国现代艺术博物馆(MoMA),洛克菲勒家族(Rockefeller)也是其中的捐资人之一。出于好感,巴尔邀请这个年轻人参与其中。这件事给菲利普·约翰逊的人生带来两个巨大影响:一是他获得机会以正式策展人的身份策划了1932年的“国际风格”建筑展,光彩出道;二是结缘洛克菲勒家族,日后数度与权贵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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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逊与妹妹 (左),约翰逊与巴尔在意大利马焦雷湖(右)

 

要是说一个人的职业选择受到家庭的浓重影响,很可能是两种情形:1.子承父业,从小接受职业训练,练出来的是手力与嗅觉;2.通识教育,说到底还是文化氤熏,熏出来的是眼力和谈吐。菲利普·约翰逊肯定是后者。约翰逊家族在儿女幼小时就会带他们到欧洲旅行。菲利普·约翰逊在早年曾随家人去过法国和英国,后来他因心理疾病从哈佛停学后,父亲安排了他去欧洲游历,到德国。这一回,菲利普·约翰逊选择去海德堡而不是柏林,因为感觉前者更显得有文化;后来他继续去了希腊、西西里和埃及等地方。在这些旅行中,菲利普·约翰逊并没有刻意地去看建筑,但他敏锐地观察到了欧洲大陆的现代化方方面面,比如小汽车,比如机械化,进而关心这些现代化的产物与艺术的关联。

 

“国际风格”建筑展览及其它

阿尔弗雷德·巴尔,MoMA的第一任馆长,在普林斯顿拿到硕士学位,1924年到哈佛入读博士。然而在长达二十二年的博士生涯里,他很早就转去卫斯理学院教书,并涉足现代艺术领域。他的艺术评论生涯,始于给现代艺术的诸流派归类与追根溯源。MoMA成长于1929年美国经济崩盘之际,巴尔在其中扮演了至关重要的角色。在1936年策划的“立体主义与抽象艺术”(Cubism and Abstract Art)展览上,巴尔画了这张图解,从1890年代的后印象主义画派一直追溯到1910与1920年代的风格派、达达主义、包豪斯乃至现代主义运动,进而意图勾勒立体主义的来龙去脉。此外,巴尔还有一张图解很出名,叫做“永久艺术收藏的鱼雷式演进图”(“Torpedo” Diagram of Ideal Permanent Collection),预示当前现代艺术品收藏的趋势,并且将美国艺术纳入现代艺术的大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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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体主义与抽象艺术”展览海报(左),永久艺术收藏的鱼雷式演进图(右)

 

巴尔是菲利普·约翰逊的伯乐。菲利普·约翰逊一开始对建筑一无所知,既没画过图,也没下过工地;通过巴尔,他以艺术评论者的身份进入了这个领域,学得非常快。巴尔很快就委任菲利普·约翰逊担任MoMA建筑设计部的主任,首先源自信任,其次也因为这个年轻的机构可以不用论资排辈。1930年,巴尔将菲利普·约翰逊介绍给亨利-罗素·希区柯克(Henry-Russell Hitchcock)。从那时起,三个人开始酝酿策划一场关于现代建筑的展览。

菲利普·约翰逊跟着巴尔与希区柯克去欧洲,开始了真正的建筑之旅。从1929-1931年,他们到欧洲连续拜访了包豪斯学校,见过格罗皮乌斯、密斯、布劳耶;在巴黎见了柯布,尽管交谈不太愉快,但菲利普·约翰逊对柯布的建筑十分向往;在海牙,通过希区柯克的关系,菲利普·约翰逊认识了荷兰建筑师奥德(J.J.P.Oud),成为挚友;他们去了捷克斯洛伐克,发现一堆现代建筑,能够贴上“国际式”的标签;1930年菲利普·约翰逊参加斯德哥尔摩博览会,在那认识了北欧现代建筑师古纳·阿斯普隆德(Gunnar Asplund)与乌诺·亚杭(Uno Åhrén)。经历大概两年的筹备,考察、遴选案例、拍摄照片,菲利普·约翰逊与希区柯克谋划将这次展览做成MoMA成立以来最宏大的当代建筑风格展示。为此他们拟了一个宣言式的标签——“国际风格”。同期,在伴随着展览一同出版的《国际风格:1922年以来的建筑》(The International Style:Architecture since 1922)一书里(图7),两人用文字和照片定义他们称之为“国际式”的这种风格:

在前些年,我们要是书写现代建筑,还会有这样一个观点:世纪之交的个人建筑师,自觉地打破了十九世纪以来各种有名无实的“某某复兴”,试验性地建立起了一种新传统。但时至今日,我们认为更准确的看法是,这些建筑师的作品只能算作“半现代”的。每一位建筑师都以他自身的方式告别过去,每一个建筑师都有自己独特的尝试,但这些尝试在后一个十年开始融合。真正的风格上的整合出现在一战之后。

紧接着,书里开始逐一细数这些欧洲个人建筑师,贝伦斯、瓦格纳、凡·德·维尔德、贝尔拉赫、佩雷统统上榜;笔尖一转,美国本土的理查森、沙利文、赖特也被囊括进来。书中基本将这些建筑师都视为同一代人,作为国际风格的前奏;在他们的学生一辈柯布、密斯、格罗皮乌斯、奥德等人的建筑中,才出现能被合并同类项的特征,比如独立的形体造型、白墙面、水平向条状窗、回避实用装饰(applied decoration)等等,于是适用“国际风格”的标签。这些建筑师的作品被当作艺术品来看待,整本书就像是一篇艺术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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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MA的现代建筑展览,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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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风格:1922年以来的建筑》封面及内容

 

在现代建筑展览之后,菲利普·约翰逊紧接着策划了一轮又一轮的新展览:1932-33年的冬季,“早期现代建筑,芝加哥1870-1910”(Early Modern Architecture, Chicago, 1870-1910)开幕;1933年春季,举办展览“物件:1900与当下”(Objects:1900 and Today),新艺术运动以及包豪斯设计的一系列家居物品均有收录;几乎同期,MoMA在菲利普·约翰逊的策划下还举办了展览“美国中西部青年建筑师作品展”(The Work of Young Architects of the Midwest)。菲利普·约翰逊在为这一系列作品撰写的介绍辞里,流露出他对现代产品设计和建筑设计如何摆脱美院影响的关注。随后,菲利普·约翰逊策划的另一个最重要的展览,是举办于1934年的“机械艺术”展(Exhibition of Machine Art)。这次展览最大的特点是收集了许多机械制品,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家美国的艺术博物馆会做类似的展览,因为这些机械制品都是匿名的,没有署名的艺术家,只有大写的机械。这就像西格弗雷德·吉迪恩(Sigfried Giedion)在《机械化统领一切》(Mechanization Takes Command)里所言,“献给无名的历史”(a contribution to anonymous histo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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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械艺术”展览(左),菲利普·约翰逊在布展现场(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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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4年“机械艺术”展览现场

 

再返哈佛

离开MoMA后,菲利普·约翰逊在1930年代中期出现的极右倾向,让他卷入一系列的政治风波。1939年纳粹德国入侵波兰,当时身处德国的菲利普·约翰逊对希特勒和纳粹政府抱有相当的好感。他同年回到纽约,受到F.B.I的盘查以及周围人的政治责难,这让他的人生陷入低谷。为了摆脱低谷,他选择重返校园,这一回,他决定要学建筑。

自从MoMA的展览后,菲利普·约翰逊已经是建筑圈的有名人士,他有足够的资格挑选入读哪所学校。但换一个角度看,他其实没什么选择,因为他不纯粹是为了学建筑。摆在面前的无非就两条路,要么去伊利诺理工(IIT)投奔密斯,要么回母校哈佛。菲利普·约翰逊尽管跟密斯有私交,但他讨厌美国中部的建筑氛围,觉得那里太乡巴;另外他知道密斯手图很好,跟着他学就要从画好一根线条做起,但他直言不讳自己讨厌画图。最后菲利普·约翰逊选择在1940年回到母校哈佛,到设计研究生院入读建筑,当时三十四岁的他,在同学中已是“老人”。学建筑对此时的菲利普·约翰逊来说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求学期间,他的学生作业常常带有模仿密斯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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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约翰逊在绘图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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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菲利普·约翰逊在哈佛的学生作业,海滩展厅设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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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约翰逊在哈佛的学生作业,小住宅设计

 

菲利普·约翰逊在哈佛设计研究生院跟从的不是格罗皮乌斯,而是马歇尔·布劳耶(Marcel Breuer)以及当时的院长约瑟夫·哈德纳(Joseph Hudnut)。当然,作为一个“老人”,他的资历比哈佛刚进校的年轻教师都要老,师从谁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关键。约翰逊曾表示自己不喜欢格罗皮乌斯,倒不是因为格罗皮乌斯与密斯有间隙,而是不喜欢格罗皮乌斯在美国的设计作品,尤其不喜欢他在马萨诸塞州林肯镇(Lincoln)的自宅。然而,即便菲利普·约翰逊自认是密斯的门徒,两人交往也曾有芥蒂。1949年菲利普·约翰逊的玻璃自宅落成,他曾拿图纸给密斯看,密斯说这设计不灵;后来邀请密斯去参观,密斯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最后没去成。直到晚年,菲利普·约翰逊对这事还有点耿耿于怀。

菲利普·约翰逊并不需要哈佛教他怎么做设计,他需要的,首先是拿到注册建筑师执照为日后从业开路,其次是去认识一群人。哈佛的师长和同学,在菲利普·约翰逊日后的职业生涯里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约翰·约翰森(John Johansen),是菲利普·约翰逊在哈佛的同学,两人都师从布劳耶,约翰·约翰森的设计作品带有粗野主义倾向。后来,这三个人再加上另外两名布劳耶的学生,成立了一个叫“哈佛五人”(Harvard Five)的团体,实践基地在康涅狄格州的纽迦南(New Canaan),设计了很多私宅。菲利普·约翰逊的玻璃自宅就位于纽迦南。在菲利普·约翰逊班上,有一位名叫雨果·努豪斯(Hugo Neuhaus)的同窗,来自德克萨斯州的休斯敦(在上面菲利普·约翰逊在绘图桌前的照片里,努豪斯就坐着他的七点钟方位),与菲利普·约翰逊关系不错。后来,菲利普·约翰逊在德克萨斯州接了很多项目,包括为当地富人德梅纽夫妻(Dominique& John de Menil)设计的私宅以及博物馆,都委托了努豪斯为他打理。虽然菲利普·约翰逊在校时与同样具有哈佛背景的保罗·鲁道夫(Paul Rudolph)与贝聿铭(I.M.Pei)并不熟络,但日后都与他们保持很好的关系。当然,成名后的菲利普·约翰逊嘴巴刁钻,也曾将导师布劳耶说成是一个“农夫手法主义者”(peasant mannerist),将好友鲁道夫说成是一个“装饰结构主义者”(decorative structuralist)。除了哈佛背景的交际圈,菲利普·约翰逊跟小沙里宁(Eero Saarinen)私交甚笃,尽管他在非公开的场合也曾表示过“与小沙里宁互不买账对方的设计”。此外,SOM的主创建筑师戈登·本萨夫特(Gordon Bunshaft)、MIT的前系主任以及实践建筑师皮埃得罗·贝鲁斯基(Pietro Belluschi)、耶鲁前院长罗伯特·斯特恩(Robert A.M. Stern)都与菲利普·约翰逊往来较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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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普·约翰逊在耶鲁,1955

 

1954年12月,菲利普·约翰逊回到哈佛设计研究生院参与教学。第二年,他来到耶鲁教学和评图,在耶鲁的院刊《瞭望》(Perspecta)上发表了辑录之后的那次哈佛谈话内容,标题为《建筑学的七副拐杖》(The Seven Crutches of Architecture)。菲利普·约翰逊用“拄着拐杖”来比喻当下建筑学的误区,而文章的标题,显然模仿了拉斯金的《建筑的七盏明灯》(The Seven Lamps of Architecture)。菲利普·约翰逊细数出七个建筑师以为达到了就可以做出好建筑的方面,比如“历史之拐”(Crutch of History),他告诫学生说:“不要将历史拿过来当作推脱的挡箭牌。”在关于“画图之拐”(Crutch of Pretty Drawing)那一节里,他又说:“有些人迷恋画得漂亮的平面,我曾经就是其中一份子。画得一手好图嘛,这副拐杖之所以迷人,是因为它给你一种幻觉,以为画得好看了那就是好建筑。”

 

菲利普·约翰逊从不迷信那些所谓的画图技能或者造型能力,他从不觉得自己没获得过,也不觉得需要为之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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