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立:似乎被贴上了“博物馆建筑师”标签

编辑: 张远博 | 2015-10-23 19:01 | 分享  

▲采访时间:2015年10月16日


从2014年3月27日第1期,到2015年10月16日第100期,568天,有方“建筑师在做什么”栏目一共采访了国内100位建筑师。我们对100期文章在有方微信平台的阅读量进行了统计,最后排列出前10位建筑师,我们将陆续采访前5位的建筑师,看看上一次采访之后,他们又有哪些变化。今天,为大家带来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副教授、博士生导师李立有方专访。

有方:“建筑师在做什么”栏目采访发布之后,是否有收到一些有趣的反馈?

李立:好像有人说我的工作方式有问题,他们认为不需要跑那么多次施工现场。

有方:阖闾城遗址博物馆的项目,你说跑了100多次现场。在这个过程中哪些节点是你尤其重视的?

李立:过去这些年,我一直没有组建固定的工作团队,基本上是我和高山两个人,带着几个研究生,力量有限,所以我的工作方式只能抓两头,一头是方案创作,一头是后期的落地实施,中间过程的施工图我们都不参与,我们只做前期的方案和初步设计。但是,工地的施工配合一直是我坚持要做的事情,齐康老师用这个方法培养我,我知道它的重要性,这相当于你参与了1:1的实体模型搭建过程,任何思考都无法完全替代现场的感知。

 

 

有方:到达现场后,你更关注哪些现场要素?

李立:我关注每一个施工现场的运作机制,每到一个新的工地,我要尽快摸清这个工地是怎么运转的,比如说它的负责人是谁,负责人的执行团队又是怎样的。因为每个施工团队的工作方法不会完全一样,了解每一个项目的不同机制,我才能知道我的想法如何能落到实处。


有方:在这个过程中,你遇到过怎样的困难?之后你又是否总结出一套办法或者经验?

李立:困难很多,因为这些年我所从事的博物馆实践的特殊性,既要跟上层领导打交道,又要跟中层的项目负责人打交道,还要同时跟第一线的工人打交道。也许有时候你跟上面人说了,但是第一线的工人可能不知道。这个事一旦错过时机,你让他再修改就很难了。有一次,为了落实一处修改,我不得不同意减免部分设计费来抵扣设计修改带来的损失。作为建筑师,只满足于程序性地跟业主、施工单位发联系单,我觉得还不够,责任你是撇清了,但到头来苦的还是自己。有些时候,我会随机地直接找第一线的工人查问修改落实的情况。

总的来说,上、中、下三层我都会去沟通。我采用的都是一些又笨又憨的办法,如果说有什么经验,就是做事不怕麻烦,屁股不能沉,要经常动弹。我注意到一些建筑师比如张斌老师,他是高产又有高完成度的建筑师,各方面的控制力都很强,确实也不需要跑那么多次现场。我的方法可能还是有问题吧,我也思考着怎么改进一下。

 

有方:在上一次采访中,你提到关于建立团队的一些思考,现在是否有所改变?

李立:是的,终于走出了这一步! 今年2月我在上海注册成立了若本建筑工作室(Rurban studio),5月正式开始了运作。跟之前相比,工作室成立意味着你要进入一个负责任的正常工作状态。以前没有工作室的时候,自己可以情绪化一点,工作安排上更随性一些。现在不同了,肩膀上背负的是承诺。

 

 

有方:对于工作室的发展,你是否有后一些方向上的规划?

李立:工作室的运作对我来说,还是一个全新的课题。现在若本建筑工作室刚刚起步,我们希望在城、乡两个层面介入设计实践,我们需要面对现实的中国,不可偏颇。


有方:你的大部分项目都是竞标项目,并且大部分是博物馆、纪念馆,这类项目在竞标中有哪些特别的策略吗?你在多次博物馆建筑实践中是否有哪些心得?

李立:我似乎已经被贴上了博物馆建筑师的标签,这里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策略,都是建筑观的表达。设计中更多的会考虑场地的因素,每个项目都有特殊性,具体要求也不同,最后出来不同的状态我认为是自然而然的,并不是我刻意而为的结果。可能有人认为我们的设计关注“形”,但我必须澄清,“形”不是我们的出发点,我们始终从内在的限制要素步步推导、生成最终的状态。

对我来说,每一个项目都是一次全新的体验,跟类型的关系不大。当然,展览性建筑空间的设计可能会有一些经验性的东西,但是每个新项目都是一次挑战。在我们工作室里,谁都不知道项目最终会是什么样子。这是一种期盼,正是这种期盼推动我们的设计一步步往前发展。如果你事前预知了答案,设计就没有价值可言。


有方:很多博物馆建筑可能要考虑到文脉、历史,对于如何转换历史传统概念,你是否有一些新的思考?

李立:单纯去讲文脉容易陷于表象,如果把文脉理解为一种外在的东西,它就显得很单薄,我不主张这样去理解文脉。我认为“在地”更为重要,很多情况下建筑跟那块土地有直接的关系,当然其中融入了一些文化背景的东西,最终呈现出一种复杂的、复合的特质,不能抽象地、简单地去理解文脉。很多情况下建筑师需要自己给出一个综合的判断,不同的知识相互之间会有所激发,最根本的还是场地,从所要应对的基本功能问题出发,在这个过程中会激发出适应的形式。还是我说的那句话,形态不是我首要考虑的问题。

 

 

有方:有哪些特别需要注意的场地要素?

李立:拿到一个地形图就开始做设计,肯定不行。不能太简单的理解场地,不能仅限于场地形状、尺寸等物理状态,这不是场地的全部。场地里面还有一些很微妙的东西,非简单的二维分析所能概括。场地的三维特征、时空的演化、与周围大尺度环境空间的对话关系等等,都有可能成为设计的出发点,当然我也非常不愿意面对新城区那种三通一平的大片空白场地。正因为此,只要有可能,我都会积极参与项目选址、看地的前期过程。

 

有方:你说非常重视第一次现场踏勘,第一感觉很重要。那么,是否有一种直觉引导着你?

李立:这跟个人的思维习惯有关,对我来说,如果第一次发现不了问题,以后也很难发现。最敏锐的感受往往还是第一次,之后虽然可以通过逻辑的分析延展出一些结果,但是,第一次就在那里了。


有方:在教学中,你是怎样带入实践中的这些思考的?

李立:我的教学方法跟我的建筑观有紧密关系,我在同济大学主要从事建筑设计基础教学,我试图传递给学生的是一种本体的建筑观。我认为回归建筑学本体仍然很重要,当然,建筑学的本体到底是什么,你可以再来辩论、探讨。就目前来说,我认为建筑学的本体知识依然存在,而且在这个阶段还不能超越。


有方:你认为学生大概到达什么阶段能够对本体问题有深入的思考?

李立:初学的新生进入设计需要一些基础的练习,现在的建筑设计教学有一种倾向是不断地拓展学科的边界,主张加入对社会学、行为学等领域研究的关注,我认为建筑学的基本训练还是要经历分离、抽取的阶段,这是一种教学法。教案设计和教学法同等重要,否则教学设计的目标就很容易偏离。在学生起步的阶段,适当剥离一些内容,我认为对教学来说是成立的。所以,我并不主张一开始就综合。

 

 

有方:你在教学中使用的“剖面思维”对学生有哪些影响?

李立:“剖面优先”的思维实际上是希望学生能够改变思考问题的习以为常的方式,用陌生感的方式介入空间,并不是说仅仅通过剖面去推敲方案,设计还是一个整体的考量,平面、剖面等等传统手段都不可或缺。这个教案进行过两个学年的尝试,有什么影响不好说,但是激发了学生的学习热情是可以看出来的。


有方:最后,请问你对于有方“建筑师在做什么”栏目有怎样的评价和建议?

李立:这个栏目是个很好的选题,有方为大家搭建了一个相互交流的公共平台,感谢有方! 建议建筑师的选择可以更多地关注地域分布和行业特征,此外,建筑学者也可以纳入视野。



建筑师简介

李立

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副教授、博士生导师,若本建筑工作室(Rurban studio)创始人。1973年出生于河南省开封市。1989年考入东南大学建筑系,2002年毕业于东南大学建筑研究所,获得博士学位。2005年于同济大学建筑与城市规划学院完成博士后研究。执教同济以来,以空间研究为支撑,在设计教学与建筑创作等方面展开实践,曾在设计课教学中发展出以“剖面优先”为特点的系列教案。从2007年开始独立的建筑实践,主持设计洛阳博物馆、费孝通江村纪念馆、阖闾城遗址博物馆、山东省美术馆。曾获得中国建筑学会青年建筑师奖、中国建筑学会建筑创作奖、全国优秀工程设计奖等奖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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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

王箫

采编

张远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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